叶知秋

好好吃饭

“我们爱了一生。”
 
“实在浪漫 ! ”
 
“太短。”

【藕饼】烈 焰 成 池 (二十七)

黑化哪吒 × 病弱美人|发情|生子|先虐后甜|追妻火葬场


拥绮人入怀,一念清净,烈焰成池。



【二十七】

是夜,敖丙未曾安眠,目视烛火明灭整晚,闲躺平日温软玉床之上,竟如烟熏火燎一般,不得安宁。


即将破晓,他终于按耐不住,顺手拢了件白袍,不曾束发便要出卧房门,往内间一望,莲子屋里悄悄然,帷帐垂落,轩窗微开,晨风绕起软罗烟帘,流淌而下,其间竹青栏杆生出些微微颤音,听得分明。


敖丙踮脚入内,细锁上窗棂,将炉鼎中半块残香熄灭,见孩儿仍无声安卧,想必昨日闹得久了,一夜沉眠,只是睡姿总不太好,如今早就长大,依旧爱踢被子,一床薄被,已大半落至身侧,直曳到地板上。


略略放下心,敖丙捡拾掉落的一角被褥,为他轻轻塞好,离去前,又多望了几眼睡梦中的红润脸颊,瞬时只觉脚步沉重,胸口闷闷的,生出无名一点儿清愁。


三年虽为白马过隙,可光阴作证,自己不得不承认,心头恍若碎片缺失的不完整。连莲子也意识到了,这种无望的不完整,依照直觉给出答案 ——


“如果想念他,就去找他,不要怕找不到。”



莲子不过希望自己的爹爹快乐。


爱就是爱,的确如此简单,可是随之而来的一切占有欲,胜负感,背叛,辜负,误解,悔过以及由爱生出的恨,全都散落一地,难以拼凑,戚戚沈沈,到了剪不断理还乱的地步。


不想带了一颗残缺的心,再次趟入人间情事,被炙烤其中,践踏在地。却更不想苟且,不想将就,不想让这种残缺不完整,继续延续,沉入下一代,无辜清澈的孩子的眼。


到头来,爱恨情仇,千回百转,竟不知怪谁恨谁。






方至前殿,迎面便遇上敖光,敖丙定住步伐,仰面打量他,龙族亲王长身而立,挂帅披甲,早已带军把城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敖光眉间英气逼人,目光迥然直视敖丙,却被慵懒语调抢先截断话头。


“兄长,晨安。想必你已得知消息。”


“此般大事,昨夜如何不与我说 ? ”


“若是公事尚可,一旦关系帝俊私情,这些,实在不必。” 


敖丙抬手一指城下兵卒,清凌凌发声,眼底冷意乍现,“亦毫无用处 —— ”


话音未落,敖光长叹,继而愤然断言,


“何来私情之说 ? 龙族与天界早已两清,老死不相往来,攘我者必惩 !”


“你也知数年荏苒,乃至今日,父王他却总忘不了旧事旧情。”


“莫提旧事,若帝俊仍念旧情,又怎欲将龙族逼入绝境 ? 我于海底密囚忍耐年华无尽,收复全族休息生养,又是三年,是时候了结所谓三百天规戒律。”


“不可急躁 ! ”


敖丙提高音量,金玉般振落人心,镇静不可动摇。敖光拂袖上前,见自家小弟容色清矍,眉眼间愁绪隐约,藏于冷面之下,暗流浮动,自有一股风流。


“我的好弟弟,说到私情,哪吒纵使千般错万般恨,他既是回心转意,极尽补偿,上回与你商议之事,不可不慎重考虑。”




闻言敖丙不语,昔日他灵力尽失,内丹纯净,敖光则便把体内不断侵蚀心脉的魔气倾数渡予,助其重修术法,得以保命。


此法虽暂且救了敖丙性命,可既生来灵珠体质,魔修终不得长久,哪怕极尽药石修炼调养,仍局限颇多,近日已初现反噬迹象,时时心悸咳血,噩梦不断。


这具身子几经折磨,早伤了根本,且体内魔气来自深海诡兽亡灵,极为纯澈,若是强行设法去除,哪里承受得住。苏埋与敖光翻遍上古医书,四下打探,思来想去唯有一种良方 —— 


按上回孕育莲子汲取灵力之法,再诞下一子,将魔气自然而然渡给新生婴孩,产后好好修养,或许能有转机,如此一来孩儿亦得天生神力,实乃两全其美。


至于亲生父亲,自然要找魔丸哪吒,孕期时时掌控魔气传递魔力,以便顺利生产。医者仁心,苏埋相伴相知良久,自是明白敖丙的苦处,可见两人干干地分别三载,敖丙又何曾有过一日尽欢,一夜安眠 ?


转念再想,孽缘至此,明明皆为误会,竟似天意不容,更何况莲子一日日出落水灵,生性活泼却被锁于狭小天地,自出生便不知生父下落,平添一条不幸。


苏埋唉声叹气数日,实在开不了口,只好托亲王敖光前去与谈涉,未料到敖丙听完此法,不恼不闹,不啼不叹,只淡淡应一句“知晓了,多谢费心。”


苏埋敖光虽挂念他身体,但深知情劫命数,皆为他们两人间之事,几多感慨也只能哽在心头,无处可诉。



今日哪吒与帝俊临族大战,惊动王城,敖光得知内情以后,自是猜到趁着莲子生辰上演的大戏是什么来头,不外乎帝俊挑事,哪吒护短,毕竟处在别人底盘,打打闹闹总不会真的伤了大统。


探子刚刚回报,天帝早已离开,另一位却徘徊不去,意欲甚明。敖光暗令探子再度报上信息,借机揣度敖丙心思。无论如何,哪怕尘缘已尽,他也要哪吒还给敖丙一条性命。


言语刺激之间,敖丙果真忧虑兄长一时心切,做出鲁莽之事,沉思片刻,压住眼前大军,不带一兵一卒,独自出了城。


敖光则随即登上城楼,提兵相望,以防变故。









晨光未起,暮色零落,城外荒野一片,绿暗天俱贵,幽寒月不浓。


那人依旧一袭红衣,只是身上少了些少年意气,亦去了分纵横杀意,昂首负手,沉寂立着,望向城门开启,风月失声。


昨夜匆匆一见,仿佛尽为梦境,敖丙一步步前行,只觉浑身升腾起麻痒炽热,他几乎开始后悔,也许是本能开启了保护措施,随距离愈近,五感消退,万事万物乃至一腔热血,皆蒙蔽厚厚白纱。


直至对上那人眸底深深,就此失守。


敖丙无法抑制地心疼起来,也许这就是一切悲剧的开端 —— 在你面前,我永远手无寸铁。




此刻敖丙终于承认自己如同一块玉,脆弱,冰凉。


“玉,石之美者。”


玉曾经也只是石,养在混沌世间,冷暖自知,一丝一丝孕育斐然的纹理。光阴凛然老去,终于等到一人,识出晦暗不定万物虚空中,那一点灵光,石就成了玉。



识,即知己。


至此所有莹润温泽,舒扬清声,倏忽便有了意义。



传说玉会因佩戴而活,世上没有两个相同的人,也没有两块相同的玉,可既然你识出了我,千回百绕纠缠盘结,肌肤相亲,依偎取暖,不同之中生出相同的体温。


明明是块绝世美玉,可以作祭天的璧,亦可作断魂的玦 ;可没入半卷风俗画迷乱天下,亦可隐于一池桃花水逍遥自在,却因了仅仅还是无名顽石时的,一个“识” 字 ——


甘愿被烈焰一般的红绳穿透了,锁在某人心间。







哪吒不曾移开目光。


旧日一块玉,他的玉,晶翠透亮,深陷泥沼之中,三载如半生,愈发沉如冰,淳似墨。


自从揭晓一切真相,他从未敢问他一句 “疼吗 ? ”


因为害怕揭了伤疤,是另一层伤疤。朝思暮想的人儿一步步靠近,哪吒倏忽间竟生出恐惧,太像,太像梦中场景。


一万三千一百四十个时辰,为锁魂链缚于深海神女石之上,永恒的噩梦,无尽的痛苦,最后那绝望滴血,深入骨髓的一眼。


原来世间竟有此般疾苦,前世今生,算来算去,不过一个情字。




城外荒野翠意万千,人面尽失,朝阳未起,梅魂竹梦已完了。


敖丙站定,离他极近,呼吸浅淡,碧清双眸缓缓抬起,倒映无边红莲烈焰结作连理,一如梦中的往昔。


唯一的不同是,他唇瓣微启,不再做哑,清音恍若来自天际。


“你封神后不曾去过仙庭 ? ”


哪吒没有说话。


“你用三年酷刑换了龙族平安 ? ”


哪吒仍旧没有说话。


“你求什么 ? ”


哪吒张了张嘴,吐露无边颤意。


“我求心安。”






——TBC——

大家当爽文看了吧


文里设定敖光和敖广不是一个人啦hhhh

敖光是丙丙哥哥,被雪藏过

敖广才是他们爹


文字碎片 10.11

《 梅花引 — 梦羁旅 》
  
旧时妆,点花窗。兀自嬉游消晚霜。
莫彷徨。莫彷徨。何处调簧,空歌古寺旁。
  
千年一梦长安永。今宵回首青灯炯。
叹兴亡。叹兴亡。应是枕凉,不得归故乡。
  
  
《 点绛唇 — 梦游湖 》
 
午梦初回,游湖轻驻,平生露。
何来夏暮,十里莲花步。
 
语淡歌浓,惯是相思故,尘缘误。
此时归去,天远寒波渡。
 
 
《 暗香 — 试忆杜鹃 》
 
暮云清泛,黛色随重影,夕阳侵岸。
望帝古魂,冷艳冥冥诉人晚。
暂问年年岁岁,鹃浇血,何留残念?
又不语,泪拭严妆,钗钿背人颤。
 
红淡。正倦倦。浪蕊伴浮花,蜀魄难辨。
怎得长烜,折煞芳泽沁香涣。
虚掷光阴也久,终不如,人间行遍。
似我愁,啼断去,劝君莫叹。
 
 
《点绛唇 - 秋晌》
 
秋色一枝,红闲碧暗轻衫卷。
山茶花暖,再忆卿归缓。
 
莫道相思,流转团圆扇,总盼盼。
笑靥一敛,却问新衣剪。
 
 
《如梦令 — 小秋》
 
一水细分青岸,望却浮萍漫漫。
素面染秋香,别有流光飘散。
难断。难断。仍念梦魂飞乱。
 
 
 
叶知秋
2019.10.11

书摘10.10

我想,常想,暂别用字堆成的文学,暂别用文学堆成的生活,真的结束孽缘,我自由了,海浴,风帆,垂钓,滑浪,高尔夫球,网球,音乐节......
  
——木心
  
  
我要出去打扫牧场的水泉,
我去只把落叶搂一搂干净,
(也许还要等到泉水澄清)
不会去太久的——你也来吧。
我要出去牵那一头小牛犊,
它在它妈妈身边是那么小,
妈妈舔它时它立都立不牢。
不会去太久的——你也来吧。
 
——弗罗斯特《牧场》
  
  
“留神你的心,奥雷里亚诺,”
赫里内勒多·马尔克斯上校对他说,
“你正在活活腐烂。”
  
——马尔克斯《百年孤独》
  
  
她坐下去,却没把分量沉下去。她两条腿强有力地控制着她的下陷。它们绷直,呈出每块肌肉的形状。他的手伸过来了,抚摸她的头发,指尖上带着清洁的凉意。那凉意像鲜绿的薄荷一样清洁,延伸到她刚在澡盆中新生的肌肤上,她长而易折的脖子上。……徐群山清凉的手指在把她整个人体当成细薄的瓷器来抚摸。指尖的轻侮和烦躁没了。每个椭圆剔透的指甲仔细地掠过她的肌肤,生怕从她绢一样的质地上勾出丝头。
 
——严歌苓《白蛇》
  
  
不要在那里踱步
天黑了
一小群星星悄悄散开
包围了巨大的枯树

不要在那里踱步
梦太深了
你没有羽毛
生命量不出死亡的深度

不要在那里踱步
下山吧
人生需要重复
重复是路

不要在那里踱步
告别绝望
告别风中的山谷
哭,是一种幸福
不要在那里踱步
灯光
和麦田边新鲜的花朵
正摇荡着黎明的帷幕
  
——顾城《不要在那里踱步》
  
  
在一道清醒的电光中,他意识到自己的心灵承载不起这么多往事的负重,他被自己和他人的回忆纠缠如同致命的长毛刺穿心房,不禁羡慕凋零玫瑰间横斜的蜘蛛网如此沉着,杂草毒麦如此坚韧,二月清晨的明亮空气如此从容。
  
——马尔克斯《百年孤独》

     





  
  
【诺贝尔文学奖再过几个小时就要揭晓啦,快来猜,以下是我看好的几位提名作家hhhhh】

   
要写出好文章并不难,是可以学习的;但是,下决心写作绝非易事,因为写作拼的是生命。

神秘主义者和诗人们所梦寐以求的,对现实的直觉性吸收,是儿童每天都在做的事。在那之后的一切都必然是一种贫化。我们要为自己的新能力付出代价。为了保存记录,我们需要简化和系统,否则我们就会活在永恒的当下,而那是完全不可行的。

我们看见一只鸟在飞,成人的脑中立刻就会说“鸟”。相反,孩子看见的那个东西不仅没有名字,而且甚至也不是一个无名的东西:它是一种无限的连续体,涉及空气、树木、一天中的时间、运动、温度、妈妈的声音,天空的颜色,几乎一切。同样的情况发生于所有事物和事件,或者说我们所谓的事物和事件。这几乎就是一种艺术作品,或者说一种模式或母体,所有的艺术作品都源自于它。
 

——(阿根廷)塞萨尔·艾拉
  
  
狗走了。我们很想念它。门铃响起时,没有吠声。我们回家晚了,没谁在那里等着我们。我们在家里、在我们的衣服上还能到处发现它的白毛。我们把它们捡了起来。我们应该把它们扔掉的。但那是我们仅剩的和它有关的东西了。我们不愿意把它们扔掉。我们有一个疯狂的愿望——只要我们收集到足够的毛发,我们就能把狗拼凑回来了。
 
——(美国)莉迪亚·戴维斯《狗毛》
 
  
我带到路上的这本沉闷、难读的小说——我一直试着把它读进去。我翻开它很多次了,每次都很不情愿,每次都不觉得比上一次好,而现在它好像已经成为一个老朋友了。我的老朋友,这本坏小说。
  
——(美国)莉迪亚·戴维斯《坏小说》
  
  
有一个人在井边捣鬼。我听见他反复不停地将吊桶放下去,在井壁上碰出轰隆隆的响声。天明的时候,他咚地一声扔下水桶,跑掉了。我打开隔壁的房门,看见父亲正在昏睡,一只暴出青筋的手难受地抠紧了床沿,在梦中发出惨烈的呻吟。母亲披头散发,手持一把条帚在地上扑来扑去。她告诉我,在天明的那一瞬间,一大群天牛从窗口飞进来,撞在墙上,落得满地皆是。她起床来收拾,把脚伸进拖鞋,脚趾被藏在拖鞋里的天牛咬了一口,整条腿肿得像根铅柱。
 
"他,"母亲指了指昏睡的父亲,"梦见被咬的是他自己呢。"
 
"在山上的小屋里,也有一个人正在呻吟。黑风里夹带着一些山葡萄的叶子。"
 
"你听到了没有?"母亲在半明半暗里聚精会神地将耳朵贴在地板上,"这些个东西,在地板上摔得痛昏了过去。它们是在天明那一瞬间闯进来的。"
  
那一天,我的确又上了山,我记得十分清楚。起先我坐在藤椅里,把双手平放在膝头上,然后我打开门,走进白光里面去。我爬上山,满眼都是白石子的火焰,没有山葡萄,也没有小屋。
 
——(中国)残雪《山上的小屋》
 
  
我们有雪亮的眼,
你有军警鹰犬。

你有雄兵百万,
我们有人的尊严。

我们是百姓和草根,
你是克格勃官员和权贵豪门。

你有强大的盾牌壮胆,
我们全都赤手空拳。

除非你是婴孩,
否则周身何须护具覆盖?

我们并非来打架,只想和平地表达,
你无需逢人就抓,

无需挥舞拳头和棍棒,
将无辜者扔进牢房,

把人们分化
成普通民众和警察。

我们是百姓和草根,
你是克格勃官员和权贵豪门......

对我们来说,俄罗斯如此博大,
对你来说,它如同火山即将喷发。
 
——(俄罗斯)乌利茨卡娅

文字碎片10.8

隔着河流,待渡香港,水汽弥漫尚且炽热的人间情事,你有多少回在此间往返,把自己藏在其中,又如何解释一座城市,填满了人群与彩灯依旧很空很暗。我终于成为人群中的某某,确信有一盏彩灯把你渡到此刻,至于缘分或者命运,都可以拿去抵当,抵当得干干净净,一如身外之物,来世才不会一路跟来。读完所有十四行情诗,多么难懂的韵文与古老的浪漫,你总说我们会像诗歌一样永恒。
 

诗歌,爱情,梦,欲望,星星碎屑,人类未来,魂魄幽冥的暗号,这些都太抽象太遥远,我想要离你更近一点。有许多次,我们坐在窗前,清晨湿甜,窗边花草繁茂,路过英雄也路过小丑,路过圣人也路过奸佞,当积雪融化,他们身后留下的脚印,都同样肮脏,而遇到街角那棵花枝垂落的白梅树,也同样平等地低了头,同样花香满衣,雪色贞洁。
 

手持机枪的人是否相信子弹 ? 坦白罪恶的人是否能上天堂 ? 你有多少回纠结于路人的身份,并随之比较,又如何最终学会抛弃定义善恶的欲望,与自己达成和解 ?
 

也许的确有那么一瞬间,我们如同即将渡过的那条河流,源于微小的缝隙,淌开广阔的爱,在最深的夜里也不曾怀疑明日的去向。
 

爱就是爱,河流只是河流。

我们渡过,不追问,不偏执,不留痕。

   
   
2019.10.8
叶知秋

@Agamemnon117
照顾好自己

饭团 🍙:被迫营业

生活与文字碎片10.7💙

《黑天鹅》

那是一个错误,亟待改正
当呼声激烈,超出善恶的范畴

黑天鹅消失以后
不应当啊
不应当如此脆弱,所有人揣测,重新捡起
一颗干干净净的怜悯
“我们不过是被误导的英雄
必须允许犯错”

所有人要求
即刻证明自己的清白

《十月》

你缺少捧花
人间婚嫁,十月的
我必须从身子里活出一颗桃树
树下没有陌生人,十月的
我们刚刚仰头
就被花瓣,十月的
摁住呼吸

《爱情及其同类物》

与明月有染的山,斜斜地飞
十六层窗户尚未合上
我和我的血液
来路不明倒流而上
永远像是劫难,血涡中含了无数
红玫瑰,白玫瑰
从来没有深层含义
表层含义也很有限

当它们终于人间行遍
路过窗前
怀抱大把宝藏
虚假的所有权
真实的放生
并不知道什么叫做
爱情及其同类物
所求不过
一夜安眠

叶知秋
2019.10.7

书摘9.25

皎然与白玉比白的少年,

说是秋天到了,

就有所忧思了。


——《一握砂》石川啄木


你呀别再关心灵魂了,那是神明的事

你所能做的,是些小事情

诸如热爱时间,思念母亲

静悄悄地做人,像早晨一样清白


——《你自己来吧》海桑


我是储藏天香的罐子:

我拥有爱情。

鸽子,星星,窝巢,百合花,

你们都认识我的住所。

我有在飓风中搏击的雄鹰翅膀,

可以腾飞九万里。

若想找到和谐的声音,

我就在两张合拢的嘴中搜索,

接吻声一响,我就写下诗句。


——达里奥《玛布仙后的面纱》


同梦境似的我看见我父亲的幼时,我父亲的父亲的幼时,我也看见在那极北一角的生命的源流一直下来,还带着些歌泣的声音,最后轮流到我就同山洪暴发似的将我奔流远送到这极边的岛国里来了。运命的播弄使我不得不赞美,不得不俯首。


——司替文生《Catriona序》



让所有人都认同的文字根本称不上表达。


——铃木光司


行行复行行,与君生别离。

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

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

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

相去日已远,衣带日已缓。

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返。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

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汉)无名氏



人的生命是卑微短暂的,生活不可避免地充满荒谬,而人拥有的最大的特权是,我们处在爱恰恰可能之处。爱的可能性,高于恶的现实。


——西蒙娜·薇依



有时他想象一个穿白色衣裙的漂亮女孩信步走进阅览室,闭馆的时间到了以后仍心不在焉地逗留其中;他想象带着她去参观书籍装订室和目录室里的秘密,然后和她一起出现在星光闪闪的黑夜中。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青春》  库切


Do not fall in love with people like me.

I will take you to museums, and parks,

and monuments.


And kiss you in every beautiful place, 

so that you can never go back to them

without tasting me

like blood in your mouth.


I will destroy you

in the most beautiful way possible.


And when I leave you will finally understand,

Why storms are named after people.


——Caitlyn Siehl



我不需要爱,我需要的是理解。对于我来说这就意味着爱……为我所爱的只能是这样的人,到了春天他爱白桦树胜过爱我。这就是我的爱情公式。


——玛丽娜·茨维塔耶娃



尽管巴黎阴雨连绵,她还是学会了去爱记忆中的它。然而,当她带着那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无数经历,带着旅途的疲惫,昏昏欲睡地回到家时,港口的人们问她的第一个问题便是对欧洲的种种神奇之处有何感受,而她用一句四个字的加勒比俚语就概括了这许多个月的幸福生活。


“浮华而已。”


——《霍乱时期的爱情》



窗外的噪音来听,提醒我们外面的交通阻塞和天气变化,而我们则继续追随经典作品的话语,它明白而清晰地回晌在我们的房间里。但是对大多数人来说,把经典作品当成房间外远方的回声来聆听已是一种成就,因为他们的房间里被现在弥漫着,仿佛是一部开着最大音量的电视机。因此我们应加上:


一部经典作品是这样一部作品,它把现在的噪音调成一种背景轻音,而这种背景轻音对经典作品的存在是不可或缺的。


一部经典作品是这样一部作品,哪怕与它格格不入的现在占统治地位,它也坚持至少成为一种背景噪音。


——卡尔维诺《为什么读经典》


神的静默令人的思想成熟而为语言。


——泰戈尔